郑愁予:诗歌是“族魂”,我只是过客

作者:海口日报-彭桐  来源:公众微信号“诗客”  时间:2015.12.18

“南海的中国蓝是古南海的中国蓝,所有的波涌浪滚都绽开繁华亿万。历史的大浪漫岂仅是英雄的演义,刺桐港八闽浮贾以丝瓷炫美船队……”有着“浪子诗人”、“中国的中国诗人”等多个头衔的台湾诗人郑愁予此前在海口参加2015两岸诗会交流时,借助手机即兴创作了这首《南海的中国蓝》,字里行间无不表现出了浓浓的民族使命感和荣誉感。在接受本报专访时,他说诗歌是“族魂”,他只是过客,强调海南岛是个适宜生长诗歌的宝岛。

 

诗歌是“族魂”,我只是过客

诗歌能表达一个民族的“族魂”

“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,我不是归人,是个过客……”郑愁予为世人熟知,源于这首《错误》。1954年,《错误》在台湾首次发表,一时间整个台湾都在传诵“达达的马蹄”之声。时光划过半个多世纪,这首被誉为“台湾现代抒情诗的绝唱”被收录在海内外多部教科书,在几代人中广为流传。

一首《错误》将豪放旷达的气质和欲语还休的情韵融为一体,这是郑愁予作为诗人自由抒发情感的表现。诗是最自由的表达方式,每一位诗人都有借助艺术创作来表达情绪的权利。而每一首诗都是有灵魂的,《南海的中国蓝》写出了南海的魂,彰显了中国人在南海拥有不可撼动的使用权。

郑愁予选择用诗来表达民族的魂:“一个民族要有生死与共的感觉,而诗可以表达这种情绪,诗是一个民族的‘族魂’。”

郑愁予有长达几十年的海外生活经历,接受过西方价值观的洗礼,但是无论在哪里,郑老都有一种“带着故乡去流浪”的感觉,看见了“中国”二字便有了乡愁。写诗对于郑老而言,不单单是文化的输出交流,还是一种抒发乡愁的方式。

近些年来,海峡两岸不单单在经济、政治层面有了频繁交流,在文化上的交流更是喜人。郑愁予认为,文化要交流,但绝不能仅仅停留在交流的层面,否则交流就失去了意义,真正的交流应该要有融合,同时交流也应该要更接地气,渗透到两岸百姓的生活里去。

“我不是民族主义者,但我认同民族的力量。”在郑愁予看来,文化之所以能够熠熠生辉,民族团结是关键,近些年来,随着两岸交往的愈加密切,各民族的交流和融合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文化的繁荣和发展。

 

写诗创作不一定要和文学结缘

“我的父亲是军人!”在12月6日举行的“水的政治,诗的族魂”为主题的诗歌鉴赏公开课上,83岁的郑愁予用目光与众多海南大学学生交流,在主持人介绍之后,他立即补充说,他在山东济南一出生,父亲就出发了,所以他的小名叫济发,“我小时候很不喜欢这个济字,我用的繁体字,觉得不好看,发字更讨厌了,发财发财。后来了解到济字可是个了不起的字,它是水字旁,最受人欢迎的还有济公活佛呢!”

“我本名叫郑文韬,父亲大概希望我将来成为大将军,能文韬武略!”郑愁予说,他家是世袭的军事家庭,从清朝开始到他父亲那一代有三四百年了,印象中父亲“换防”,他就跟着到各地方去,“所以说,我不在诗人应该出生的家庭,一不是书香世家,二不是农家,非常羡慕有诗人谈起他们有过的农村生活!”

郑愁予说他毕业的学校是台湾中兴大学,他不是学文学的,而是学法商的,在法商选的是应用数学。但他读文学,跟文学结了缘,“我跟各位说,写诗创作不一定和文学结缘。你写诗越写越多,和你的人生越结越深,而不是所谓的文学,文学还包含许多学术性的东西在里面,但创作的人没有时间顾这个了!创作就是,当你看到一个场景,触动你的,立刻便想要写作!”

“我真正的进入文学,是变成一位老师时。”郑愁予说,他1967年去爱荷华大学,是第一个在中文世界且被作为中文写作邀请的,在该校创办的一个世界作家工作室,由美国国务院的基金会和学校基金会出资。第二年儿子出生,系主任觉得他应该教书,他去做讲师。在准备回台湾时,爱人带孩子来了。夫妻俩商量在美国各地逛一年再去,结果到第三年申请时,因为护照被撤销,“一直11年我想回台湾都回不去,直到我父亲去世才能回!”

“我被迫留下来,就继续读书,读书拿学位才能固任在一个大学里,才找到工作,”郑愁予说,他读文学是在爱荷华大学的英文系,英文创作,创作取得的学位是艺术硕士学位。当时爱荷华大学声望非常高,在美国排名第一,有此学位可以到任何大学去,不需要是哲学博士,所有的待遇等于哲学博士。他在此校四五年,后来又去了历史比美国都要古老的耶鲁大学,在东亚语言文学系工作,“这无形中为中国文化做了传播,这让我很高兴!”

郑愁予在美国前后四十多年,在几个大学教过书,在教书31年后在耶鲁大学退休,现在仍有在校的身份,因为被聘为终身荣誉教授。“这是我教育工作的经过,现在网上媒体大多都没提到过我是老师!”郑愁予说,他一直觉得做老师又做诗人是很好的事情,很多做诗人的有另外职业,那职业不一定是老师,也不一定跟文学有关系,“因为只靠做诗人不能生活,这是很重要的!”

 

海南是适合诗歌创作的好地方

郑愁予认为,写诗本身追求的是简约明朗,那诗读起来就要有感受,不能让人摸不着边。从诗歌方面说,西方追求的和我们东方追求的美是一样的,“美就是简约、简单,很清楚很明了很肯定很知性,这样造成的一种美!”

郑愁予是中国海洋大学驻校作家,也是台湾海洋大学的荣誉教授,他写了很多海洋的诗,在看一个山脉到另一个山脉之间的山脊时,写了很多台湾高山的诗。当然,像很多喜欢中华传统文化的人,一个在台湾的外省人,把永远不会忘记中华民族作为“真正的乡愁”,他也写了很多乡愁诗。郑愁予的诗集发行两百多版,是近三十年来对台湾最有影响力的三十本书之一。

在海南停留的几天时间里,郑愁予真切感受到了海南浓郁的文化氛围。“海南是一个适合诗歌创作的好地方,无论是自然环境还是社会气氛,都是十分适合久居和文化创作的!”

郑愁予强调生活环境对创作的影响:“如果当年苏东坡没有被贬到海南,也许他的诗歌作品感动的力量就不会如此强烈,因为是在海南,所以我们看到的苏东坡的作品是豪放的、快乐的。海南历史上曾涌现不少文人墨客,而这也正是‘钟灵毓秀’最好的印证。”

时逢《海口晚报》更名《海口日报》之际,郑愁予先生即兴创作了诗词两句“晚报是万家灯火,日报是旦复旦兮”,表达了对《海口日报》的深切祝福。

 郑愁予

郑愁予,原名郑文韬,祖籍河北宁河,1933年生于山东济南,当代诗人。台湾中兴大学毕业,中国海洋大学驻校作家。他的《错误》、《水手刀》、《残堡》、《小小的岛》、《情妇》、《如雾起时》等诗,不仅令人着迷,而且使人陶醉。被称为“浪子诗人”,“中国的中国诗人”。